暗红灯光像一层薄雾，罩住包厢里的一切。皮沙发上的旧皮革味混着香水与酒气，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压下来，却压不住皮肤上残留的舞池热度。低音透过地板震进脚底，一下一下，像某种心跳。
沈夜靠在主位沙发上，黑色西装外套已经脱了，搭在扶手上，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。他的手指搭在苏曼妮腰际，隔着那件亮片短裙的薄薄布料，指腹慢慢画圈。苏曼妮侧过身，金色大波浪扫过他的手臂，低低笑了一声，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"夜哥今晚心情不错。"苏曼妮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慵懒，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。
沈夜没答话，只是手指往下滑了半寸，落在她的胯骨上。苏曼妮的呼吸顿了一下，又笑出声来，声音在音乐的间隙里格外清晰。
包厢两侧的长沙发上，四个女人分坐两旁。陆景行搂着两个，花衬衫的领口大敞着，露出精瘦的锁骨线条。他正低头跟左边的女人说着什么，那女人被逗得捂嘴笑，可他手里的酒杯举在唇边，眼神却越过杯沿，落在沈夜身上。
沈夜没有看他。沈夜低头，在苏曼妮耳边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太低，淹没在音乐里。苏曼妮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，她咬着下唇，往他怀里又靠了靠，手指攥住他的衬衫下摆。
顾子谦坐在另一侧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。他正低头吻身边女人的脖颈，那女人仰着头，露出纤细的颈线，轻声喘息。可他的眼睛没有闭——睫毛下那道目光，透过昏暗的光线，稳稳地锁在沈夜身上。
沈夜像是察觉了什么，嘴角微微勾起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把苏曼妮往怀里带了带，手指从她的胯骨滑到腿侧，隔着裙摆慢慢摩挲。苏曼妮的呼吸明显变重了，她偏过头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沈夜笑了一下。那笑意很淡，却让苏曼妮的整张脸都亮起来。
陆景行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。他的指节捏在杯壁上，微微泛白，桃花眼里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几分。他低头灌了一口酒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却压不住胸口那点发紧的感觉。
"景行哥，你喝那么急干嘛？"他身边的女人凑过来，手指搭上他的手臂。
陆景行转头，脸上又挂起那副浪荡公子的笑："怕什么，又醉不了。"他伸手揽住女人的腰，把她往怀里带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，女人咯咯笑起来。
可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主位。
沈夜的手指在苏曼妮腿侧慢慢游走，不紧不慢，像是在弹一件熟悉的乐器。苏曼妮靠在他怀里，呼吸越来越浅，指尖攥着他的衬衫，指节发白。她偏过头，嘴唇蹭过他的下巴，声音又低又软："夜哥……"
沈夜低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里没有多少温度，却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沉进去的东西。他伸手，指腹擦过她的下唇，声音不高不低："急什么。"
苏曼妮的睫毛颤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。
包厢里的气氛慵懒而暧昧。四个女人各自依偎在陆景行和顾子谦身边，低声说笑，偶尔碰杯，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又短促。冷气把酒气吹得四处弥漫，杯壁上的水珠滑落，在暗红灯光下泛着一点冷光。
沈夜靠在沙发里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苏曼妮腰际画圈。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包厢，扫过陆景行手里那杯快见底的酒，扫过顾子谦低头吻女人脖颈时微微绷紧的下颌线，又移开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但他嘴角那点弧度，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。
陆景行放下空杯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里晃了晃，他端起来，冲沈夜的方向举了一下："夜哥，今天这局，就咱们几个？"
沈夜抬眼看他："怎么，嫌人少？"
陆景行没接话，只是把酒杯凑到唇边，喝了一口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暗红灯光下晃了晃，他放下杯子时，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摩挲了一圈，像是在斟酌什么。
"嫌人少倒不至于。"他歪了歪头，桃花眼里重新浮起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，"就是觉得，今晚这气氛，少了点意思。"他的目光越过杯沿，落在沈夜搭在苏曼妮腿侧的那只手上，停了一瞬，又移开，"夜哥要是觉得闷，我让人再叫几个过来？"
沈夜没答他。他只是低头，在苏曼妮耳边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淹没在音乐里。苏曼妮的耳朵又红了，她咬着下唇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下摆，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。
顾子谦在这时松开了身边女人的脖颈。那女人还在轻声喘息，他却已经直起身，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杯。白衬衫的袖口挽在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，青筋在暗红灯光下隐约可见。他端起杯子，没有喝，只是握在手里，指腹摩挲着杯壁的水珠。
"景行，"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随口提起，"你少操那份心。夜哥什么时候缺过人。"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没有看陆景行，也没有看沈夜，只是低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液体，像是那琥珀色的光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陆景行笑了一声，没接这个话茬。他伸手揽过身边的女人，把她往怀里带了带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女人咯咯笑起来，手指搭上他的胸口，他却只是偏过头，目光又一次落在主位上。
陆景行怀里的女人还在笑，手指顺着他的衬衫领口往下滑，指尖擦过锁骨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浪荡笑意，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凑过去吻她。他只是把酒杯换到左手，右手搭在她腰上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，目光却已经重新落回主位上。
沈夜正低头跟苏曼妮说着什么。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苏曼妮的耳朵红得更厉害，连耳根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。她咬着下唇，睫毛垂下去，手指攥着他的衬衫下摆，指节发白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顾子谦把酒杯举到唇边，抿了一口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暗红灯光下泛着光，他的视线从杯沿上方掠过去，落在沈夜搭在苏曼妮腿侧的那只手上。那只手修长，指节分明，正隔着亮片短裙的布料慢慢摩挲，不紧不慢，像在丈量什么。顾子谦的喉结动了一下，把剩下的酒一口饮尽。
他放下杯子，玻璃磕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在音乐的间隙里格外清晰。
沈夜抬眼看他。
顾子谦没有躲。他迎上那道目光，隔着半张茶几的距离，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瞬。暗红灯光在他们之间晃动，苏曼妮的呼吸声浅得几乎听不见，陆景行那边的女人还在说笑，但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，变得模糊而遥远。
沈夜率先移开目光。他低头，指腹擦过苏曼妮的下唇，声音不高不低："去给我倒杯酒。"
苏曼妮愣了一下，随即乖顺地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包厢的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她走到茶几边，弯腰拿起酒瓶，金色的头发从肩头滑落，露出后颈上一截白皙的皮肤。她倒酒的动作很慢，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，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陆景行的视线跟着她移动，却只停留了一瞬，又落回沈夜身上。沈夜正靠在沙发里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，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腿边。他的目光没有看苏曼妮，也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盯着前方某个不存在的点，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。
苏曼妮端着酒杯走回来，在他面前弯下腰，把杯子递到他手里。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柔顺，裙摆微微上移，露出一截光滑的腿。沈夜接过杯子，指腹擦过她的指尖，苏曼妮的睫毛颤了一下，却没有立刻直起身，而是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，等他开口。
沈夜没有开口。他只是抬起手，把酒杯凑到唇边，喝了一口。
苏曼妮等了片刻，才慢慢直起身，在他身边坐下。她没有再往他怀里靠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手指攥着自己的裙摆，像是怕弄皱了什么。
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女人们还在低声说笑，但声音明显小了下去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陆景行放下酒杯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，又停下。顾子谦重新拿起酒杯，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摩挲了一圈，没有喝。
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。那声音不重，节奏却稳，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，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过来。
沈夜像是没有听见。他低头，看着杯里晃动的液体，琥珀色的光在暗红灯光下泛着冷意。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在数着什么节拍。
陆景行偏过头，朝包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花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，他眯起桃花眼，像是在辨认那脚步声的主人。顾子谦没有转头，但他的手指停在了杯沿上，不再摩挲。
苏曼妮也听见了。她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包厢门上，又移回沈夜脸上。沈夜的表情没有变化，他甚至没有抬眼，只是把酒杯举到唇边，又喝了一口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瞬。女人们停下说笑，玻璃杯相撞的声音也消失了。低音透过地板震进脚底，一下一下，像某种心跳，却没有人说话。
沈夜放下酒杯，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擦过一圈。他终于抬眼，目光落在包厢门上，嘴角那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门被推开了。